考据学的时代关怀及思想史转向研究刊发,文章聚焦北平沦陷时期陈垣史学思想演变

2026/11/11
历史

论文介绍,民国新史学发展阶段,文化史、社会经济史逐步兴起,政治史研究受到冷落,不少研究者主张从文化、经济层面解释政治变迁。

据《史学理论与史学史学刊》2021 年下卷、2022 年 4 月 28 日刊载论文《考据学的时代关怀及思想史转向 —— 北平沦陷时期的陈垣及其 “有意义之史学”》,该文梳理陈垣在北平沦陷前后治学取向转变,解析其 “有意义之史学” 的形成脉络。

文章提出,在抗战爆发前二十余年事业上升阶段,陈垣较少开展典型政治史方向研究,这一选择与其个人经历、同期学界风气直接相关。北平沦陷之后,现实处境迫使陈垣重新审视文化与政治之间的关系,从历史当中寻找应变的思想资源。文中将《明季滇黔佛教考》《清初僧诤记》《南宋初河北新道教考》合称 “宗教三书”,视作陈垣回应现实处境的著作;《通鉴胡注表微》则进一步推动其研究从史实表象走向深层思想世界。
论文介绍,民国新史学发展阶段,文化史、社会经济史逐步兴起,政治史研究受到冷落,不少研究者主张从文化、经济层面解释政治变迁。北平沦陷之后,辅仁大学依托特殊背景在沦陷区维持办学,承担延续民族教育的任务,校内人员参与联络平津学界力量,抵制奴化教育。陈垣身处复杂环境,曾拒绝出任 “东亚文化协议会” 中方副会长,其治学与对青年的训导标准随之调整,将品行置于学问之前。

文章记录,沦陷阶段的审查管控、书信检查等现实约束,深刻影响陈垣日常表达。他借用传统避讳之学传递立场,在家书往来当中规避敏感表述,还通过有意的文字讳饰,表露自身夷夏之辨的观念。依托这一段经历,陈垣在 “宗教三书” 当中转换阐释逻辑,不再单纯以文化因素解释历史现象,转而强调政治对文化走向的支配作用。《明季滇黔佛教考》提出,明末滇黔佛教兴盛的根本动因是政治动荡;《清初僧诤记》借佛门纷争,说明冲突与势力争夺不受出世身份限制;《南宋初河北新道教考》提炼 “利用政治而不为政治所利用” 的取向,肯定保全文化、坚守底线的生存路径。

《通鉴胡注表微》是陈垣沦陷后期投入大量精力完成的作品,文稿主体完成于 1946 年 7 月。与此前成书较快的专著不同,该书撰写周期漫长。文中援引陈垣家书内容说明,这部著作不局限于史料排比与史实考证,核心在于依托宋末元初史事,发掘胡三省注文当中潜藏的思想,做到援古证今。论文指出,陈垣在此过程当中意识到单纯考据存在局限,书面文献未必能够完整呈现古人的思想语境,研究者需要结合时代背景体会古人的心迹。

文章同时梳理陈垣在这一阶段的方法论思考。他仍然认可考据是史学研究的基础,认为脱离实证的思想阐释容易流于空论,但也提出仅停留于材料整理,不足以揭示历史深层内涵。《通鉴胡注表微》尝试搭建兼顾实证与思想阐释的研究路径,借对胡三省注的解读,讨论治术、臣节、夷夏、民心等议题。

该文结语部分表示,这批著作代表陈垣对考证史学的重新评估。其战时形成的 “有意义之史学”,没有抛弃考据根基,同时纳入价值与意义层面的理解,实现史学科学性与价值性的融合。1947 年 10 月出版的《文讯》月刊第七卷第四期刊载书评,评价以 “宗教三书” 与《通鉴胡注表微》为代表的研究,在偏重考据、脱离现实的史学环境当中形成新的学术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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